第一节
“长孙郎,你的奏疏与朕不谋而合,朕心大悦。只是一些细节,不甚清楚。”
杨坚接着便询及玷厥、阿波和处罗侯的情况,以及他们与沙钵略可汗矛盾的底细。
“突厥帝业多是兄弟相承,从伊利可汗、逸可汗、木杆可汗到佗钵可汗,都是如此。照此沿袭,佗钵理应传位给五弟玷厥,结果却被摄图夺去……”
“摄图何许人?”
“摄图是逸可汗的儿子,玷厥的侄儿,也就是当今的沙钵略可汗。他们叔侄间的裂痕是深的,尽管事后沙钵略封咕厥为达头可汗,让他掌管突厥的西方,然达头可汗一直耿耿于怀,不甘屈居人下当个小可汗。倘若我们遣使西方赠达头以狼头大纛,推他为大可汗,这就搔到达头的痒处,突厥势必两分……”
“嗯……”杨坚点头称是:“那阿波与摄图有何缝隙?”
“佗钵可汗临终时嘱咐儿子庵罗,说自己王位是从三哥木杆可汗那里继承来的,要庵罗让位给木杆的儿子大逻便,佗钵过世后,国人准备迎立大逻便,可是逸可汗的儿子摄图极力阻拦,说:‘如果立庵罗,我们兄弟自当听从;倘若立了大逻便,我们必以利刃相见!’摄图后长,又有实力,国人不敢拂他的意,结果立了庵罗。但是庵罗不能控制局面,不久就让位给摄图,于是摄图便当上了沙钵略可汗。同时,封庵罗为第二可汗,居独洛水;封玷厥为达头可汗,镇西方;封大逻便为阿波可汗,镇北方。阿波可汗与达头一样,都以为本已到手的大可汗被沙钵略夺去了,这种的裂痕是难以弥补的。稍施反间之计,便可将突厥一分为三!”
“嗯。”杨坚点了点头:“那处罗侯又是如何?”
“处罗侯是沙钵略亲弟弟,由于突厥有继承兄业的习俗,沙钵略虽让他主管东方的军事,但仍存戒心;处罗候却也因此存有奢望,他曾与卑职暗立盟誓,想借我大隋之力,里应外合,以图进取。”
“好!”杨坚沉吟了一阵又说:“朕在当年便知将军来日必成大器,果然都斤山一箭射落双雕,名震漠北,为我为炎黄子孙扬眉吐气。如今又有三只大雕盘旋塞上,这回朕可要亲眼看看你的箭法!”
“这三只大雕不同凡鸟,射下它们并非易事,不射落它又国无宁日。臣以为,只要三雕处于竞食状态,仗着陛下神威,或许有朝一日它们会翻身坠落。”
“促使三雕争食,乃是当务之急。万一突厥在我举动之前挥师南下,那远交近攻、离强合弱的设想就会化成泡影了。因此,事不宜迟。你看派谁去达头可汗那里合适?”
杨坚知道长孙晟深知突厥内情,给他一个请缨的机会。
“达头的事好办,他与沙钵略裂痕最深,只须派一个德高望重的大臣西行,赐以狼头大纛,谬为钦敬,必滋达头非分之想;待其遣使来朝,再特意引居沙钵略使者之上,‘争食’的情景必然出现。东路该去的地方多,除分化突厥属国奚、习等外,还得离间沙钵略心腹处罗侯。臣曾与他立有盟誓,别人前往,恐非所宜。臣之所议难免不周,还望圣意裁决。”
“好,现擢你为车骑将军,出使奚、习两番,而后转至漠北处罗侯牙帐,事成之后,另有升赏。”
长孙晟领旨、谢恩之后,连夜出宫。同时,杨坚又连夜召见内史令李德林。
杨坚把长孙晟的奏疏化成自己的意思,对李德林重述一遍。杨坚注意到内史令发亮的眼睛,禁不住露出狡黠的笑意,他哪里知道李德林刚刚在宫外朱雀街碰到了长孙晟,对杨坚高见的来源早已猜中了七分。
“圣上天纵英明,凡人望尘莫及。”
李德林听完杨坚的话后,一字一顿的说道。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杨坚一笑:“自古帝王之兴,必有异人辅佐,公怀不世之才,当为朕指出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