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白(一)
想起李深。
她张了张嘴,差点要脱口询问李深的去向,气息卷上喉咙,再咽了下去。她看着李父用力地关上了楼栋的大门。
那一声砰,像是李深把她甩在门板上,她撞到右耳时的震耳欲聋。
陈乌夏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右耳。
这三年来,她给李深想好了理由——他其实没想到这会让她听力受损吧。
她上了楼。
陈婶婶正在择菜:“乌夏啊,立州晚上就回来了,你把他的房间整理一下吧。”
“好的,婶婶。”
陈乌夏上初一时,父母因意外走了。她一个人住着老房子,瘆得慌。
陈大伯把她接了过来。她父母的房子租了出去,租金由陈大伯自由支配。
陈大伯的儿子陈立州,比她大一岁。他现在读的大学,就是李深当初想要报考的那所名校。
陈乌夏晃了晃脑袋。这两天脑海里经常浮现出“李深”两个字。
——只有字。
如果不是见到李父,她几乎以为,自己忘记李深的样貌了。电光石火间,他才明白,她没有忘,而是不敢回忆。
只要勾勒他的外貌,她下的第一笔,永远都是他冰冷的双眼,里面藏着的,是刀光,是剑锋。
陈乌夏把陈婶婶放在堂哥房间的杂物抬了出来。
陈婶婶指了指阳台:“先放那吧,我明天把我的房间清理一下,才能腾出地方来放。”
陈乌夏将东西抬到阳台,一件一件摞在角落里。
她站在排水管旁,目光往下移过去。
陈家和李家是上下楼,但是户型方位不同。陈家的阳台,在李家的斜上方。各自站在阳台,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就能见到对方。
曾经,陈乌夏在这里望过李深好几回。现在,李家的阳台空无一人,只见一床被单挂在木杆上晾晒。
正想着,李家阳台有人影出来,陈乌夏立即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逃了才反应过来,那人影不会是李深。李父、李母也不会仰望陈家。
她和李深再也不可能和好了。
陈立州到家,赶上了吃晚饭。
陈婶婶见到儿子的新发型,微笑的嘴角又耷拉了下去。
陈立州笑了笑,哄了几句,就让陈婶婶喜笑颜开。
晚饭过后,陈大伯和陈婶婶坐在客厅看新闻。
陈立州走进厨房,看着陈乌夏洗碗的背影,说:“你们学校这么早放暑假啊?”
“啊——”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陈乌夏差点摔了一个碗。
她回复:“开学晚,放假早。”
“真羡慕。”陈立州说。
陈乌夏没有回话。
一个认真上课,考了满分的同学,羡慕一个认真上课却不及格的同学,可能吗?!
陈乌夏读的是三流院校。她没有学习天赋,无论如何刻苦,成绩就是上不去。
陈大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他能大骂儿子,却不敢训斥她,只能叹气说:“这是遗传吧,你爸也是读书读不进去。”
她已经很努力了,不过,白费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