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小池塘,或刺杀,或自伤,或陷害,手段不管是高明还是拙劣都不要紧,它们就算是水,也总有滴穿石头的那一天。我和阿衍会因此心力交瘁,会相看两相厌,我不愿意等那一天到来,所以我宁可挑破这一切。”
“娘娘,我爱阿衍,比所有人都爱他。可我也爱自己,我就是这样的性子,我不想让嫉妒吞噬自己,我不想日日担惊受怕,处处小心谨慎。”
“他还没有那么强大,我不想让阿衍为了我为难,勉强去与整个朝堂为敌。所以娘娘,您帮帮我好吗?”
贵太妃颤着手抚着她的头,泪如雨下。
月上中梢时,谢衍做了个梦。梦里阿梨依偎进他的怀里,轻轻地像是小时候那般叫着他:“衍哥哥……”
谢衍扣住她瘦弱的肩膀,他刚要开口便被堵住了唇,那真实的触感和香甜告诉他,这并不是梦。他睁开眼,犹疑着唤了声:“阿梨?”
姜梨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娇娇的。谢衍激动得忘乎所以,一个翻身将她压到身下胡乱地亲吻。
“阿梨,阿梨……”
“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阿梨……”
他声音渐缓下去,最后没了声音,软软地将脑袋抵在她的肩头。姜梨小心地抱住他,以这一吻告别他。如同亲手举起刀,将自己心上的肉缓缓挖去,挖得鲜血淋漓,疼得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你的心是用来容这江山社稷的,我就……我就不贪心再去占一席之地了。”
姜梨哭得无声无息,泪已落了满脸。
她抖着唇亲了亲他的眼角,这一双眼,以后再也不会属于她了。
第七章
西北的局势在沈青山到了之后彻底扭转,南羌军屡屡犯境皆被他巧妙化解,南羌人的脾气本就易怒,被沈青山如此当猴耍早就气得咬牙切齿,一场大战终是免不了的。
进了七月,西北炎热难当,沈青山一回营就将身上的甲衣扒下去,赤着上身躺在榻上,大声道:“快给老子上碗凉的来!”
帐帘被撩开,有人走进来,将碗轻轻地放在案头。
沈青山抻了抻腰才坐起来,进来的小兵戴着头盔,可那张小脸还没巴掌大,杏眸一转,视线从他的脸上挪到他的腰腹上。
沈青山怔了片刻,“嗖”地一下蹿到地上将衣裳慌张地套上,红着脸挠头道:“那个,咳咳,我不知道进来的是你……”
“沈将军,认识我?”姜梨看着那平日里威严到说句话手下人都抖三抖的大汉此刻窘迫得跟什么似的,将脑袋摇成拨浪鼓,说,“不认识,没见过,从来不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人。”
姜梨笑了笑,美若娇花,看得沈青山一双眼都直了。
“你不光认识我,还花了心思把我安排到伙房去,不必上战场。”
她一步步走近,他一步步后退,最后跌坐在榻上。
“沈将军……”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沈青山咳嗽了几声站起来,沉默了半天后双手抱拳,对着她一揖到底,认真地道:“我倾慕姑娘许久,不求姑娘倾心,只求姑娘不要厌烦。”
姜梨突然想起,这么多年来谢衍都未和她说过“喜欢”二字,她居然是在沈青山这儿第一次听见。她不自觉地弯弯眼,调侃道:“沈将军还是不要这么文绉绉地说话了,不适合你。”
沈青山的脸更红了,姜梨猛然间想到一件事。不在长安的将军,倾慕她许久的将军……
“澄方书斋的册子是你写的吧?”
“我听说你喜欢去那儿,就想去碰碰运气,不过没有一次遇到过你。”沈青山懊恼地耷拉着眉,嘟囔道,“我要去西北了,就留了那幅画,想告诉你,我在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