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下定了决心,只要我有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而且我要的不多——傅敬恭,你可以娶我吗?”
她说了这一堆话,手里翻来覆去地揉捏着那块翡翠,说完却像生怕听到傅敬恭的回答似的,又迅速道:“我已经二十六岁了,旁人家二十六岁的女子,孩子都有了。”
“我一直在等着你,一直在盼着你。”她说,“我只有你了。”
从前的从前,若是沈嫣如此低声下气地祈求傅敬恭,便是要他去摘天上的月亮,他也一定会去找人修天梯。
傅敬恭叹息一声,终于开了口:“我并不讨厌你,嫣儿,我只是心寒你如今的手段。”
他们明面上关系疏离,曾有无数人明示或暗示,想要借助他的力量一起除掉沈嫣,就连他自己内心深处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除掉她或许就能还朝野一片太平。
他曾经想要保护好她,可沈家的覆灭带来的仇恨和这些年沈嫣一路走来的算计让他心寒。
在傅敬恭心中,国与家,国为先。
如今奸臣当道,国将不国,他如何忍得下?
沈嫣说:“我不逼你,你现在不用说什么,你把这块翡翠收下好不好?”
两人相顾无言,过了半晌,沈嫣将翡翠放在桌上,起身离开了。
她一边走,一边擦去眼角的泪。
她上一次掉泪,是沈家覆灭的时候,这一次的眼泪甚至比上一次还要绝望。
她终于觉得累了。眼泪流的速度让她几乎来不及擦拭,她看见脚下的石板被眼泪一滴滴打湿。明月当空,街巷里炊烟袅袅,她立于街口,一瞬间汹涌而来的彷徨与绝望将她彻底吞没。
这些年她靠着皇帝,风头无二,权倾天下。
可这天地浩大,她始终无法拥有那个有傅敬恭的家。
第六章
过了半年,傅敬恭领军北上,离开了京城。
临别前一晚沈嫣去送他,她看见傅敬恭的衣领间隐约露出她当日亲手编织的绳结。
沈嫣安安静静地抱着他。
没有人知道傅敬恭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他第一次主动抱住了沈嫣,说:“嫣儿,我真的希望我们不会再见。”
沈嫣并没有听懂这句话。
直到傅敬恭离开后一年,朝廷动乱,内忧外患,一直看似本分的宁王突然联合起了禁军首领和手握重兵的傅敬恭,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兵压京城。
宁王要清君侧,这个君侧,自然就是沈嫣。
这场蓄谋已久的动乱,沈嫣大概猜到了来龙去脉。
暗卫的耳目遍布京城,但唯独没有去监视傅敬恭。
沈嫣并不愿意用这种手段去监视他,也终于自食其果,有了今日的祸患。
沈嫣并不吃惊,她只是有一点儿诧异,明明当日的那碗山药,便足以要了她的性命,傅敬恭既然当初救了她,为何如今又如此大费周章地取她的性命?
傅敬恭一身战袍铠甲,立于大殿之上,皇帝早已失了人心,宁王义愤填膺,数落皇帝与沈嫣的桩桩暴行。
沈嫣安安静静地站着,隔着人群将目光落在傅敬恭的身上,她看见傅敬恭的颈间依旧系着那条挂着翡翠观音的绳结。
她微微地笑了起来,这一生她大仇得报,位极人臣,而她爱的人并不讨厌她。
就这样吧,也只能这样了。
她被押进天牢,坐在地上,盯着手腕与脚腕上的镣铐,心情平静。
她的罪名便是被诛九族,大概也解不了那些人的心头之恨。
过了几日,傅敬恭进天牢看了沈嫣一次。
傅敬恭说:“皇帝已经写了诏书,愿让位给宁王。”
沈嫣没有什么反应,甚至没有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