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当复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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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红了眼睛,心疼得要命,却又恶心到想要呕吐。
她想起了那只死掉的金丝雀。空有一颗想要高飞的心,却只能被囚于牢笼,最终,还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何仲谙走过来,宋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何仲谙的眼波闪烁了一下,他按住宋玉颤抖的肩膀,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可怕吗?”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我给你个机会,你要不要走?”
5
年近除夕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
街头依旧有宪兵扫荡,可年依旧是要过的。
彼时宋玉已经恢复了女儿身,在这偌大何家大宅间,处于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可是下人们对她依旧友好,说玉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从没见老爷对哪个姑娘如此上心过。
当时何仲谙给她机会的时候,她选择留下。
后来她也曾过后悔,可有些事情就是没有道理,就连她自己也讲不出道理。
随着气温越来越低,何仲谙吃药的频率也变得多了起来。
经过那次下药事件的一番折腾,何仲谙的身体明显差了不少——每至半夜,他总是咳得厉害,就像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一样。偶尔睡着的时候他会贴着宋玉,长手长脚地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他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他的身子总是冷的,她却怎么都焐不热他。
宋玉突然想要贴春联,她去买了红纸,自己用毛笔写字。
原本她想写“百年天地回元气,一统山河际太平”,可横批无论如何都题不好,何仲谙瞧着思量片刻,抢过笔,只落下龙飞凤舞的“民泰国兴”四个字。
宋玉兴冲冲地拿着春联往外跑,何仲谙在她背后勾着嘴角,心思捉摸不透:“想不到你还有这等抱负。”
宋玉的动作一顿,僵硬地转过身解释:“你别取笑我,我只不过前几天溜进学堂偷听人家授课,学写了几个字罢了。”
何仲谙倒没说别的,神情宠溺地骂了一句:“贼性不改。”
除夕夜的头一天,何仲谙带了一堆烟花爆竹回来。他的脸罕见地爬上了几分红晕,说是魏司令送的,被迫收下。
宋玉倒是特别高兴,抓着何仲谙的衣服袖子,话里有些撒娇的意味:“既然都拿回来了,为什么不放呢?”她眨了眨眼睛,“你明天陪我放好不好?”
何仲谙没有立刻说话,他似乎在想些什么,眼神有些缥缈。
所幸他最终还是答了她的话,他拉下宋玉的手,攥在自己手里,十指相扣:“好啊。”
宋玉的欣喜之上覆盖了一丝莫名的不安,她加重语气:“你食言怎么办?”
“不会食言。”何仲谙的手指用力,他看着宋玉,一字一句道,“只要你不走,我就不会走。”
说起与宋玉的初识到现在,掐头去尾不到半年。他本以为自己早就没有心了,不承想与她在相处中厮磨,心竟渐渐起了温度。
他必须承认,比起冰冷的杀戮,他更爱这样的感觉,所以,他愿意去赴这个约。
6
除夕夜的零点,宣武广场上时钟敲响了三声。
不远处传来人们的阵阵欢呼,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过了大约五分钟,才有人影往广场这头来——一个中年男人带了五六个黑衣人走到广场中央后,对准天空放了一个信号弹。
他站在冷风中等到不耐烦,才听见周围有悉悉簌簌的响动。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