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白(一)
她才开口说了一个字,李深面前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室内的李父,隔着防盗门的竖杆说:“又不记得哪把钥匙是开门的了?”
“嗯。”李深沉沉地应了一声。
李父摇摇头,转身回了客厅。
陈乌夏小跑下去,轻声唤了一声:“李深。”
他没有看她,进去之后,反手就要关门。
她听得李父在那说:“老婆,酱油我给买回来了。”
于是,李深关门的动作,又变成了开门。他终于回头望向陈乌夏,眼里冰凉凉的。
她管不了那么多,急急地冲到他的面前,连忙道歉:“对不起,当年的事——”
倏地,他把手里的酱油递给她。
她伸手接过了。道歉的声音停在半空——难道他知道她是下来买酱油吗?
她正要再说话,他无情地关上了门。
“……”她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
陈乌夏悻悻然,拎着这瓶酱油,又下楼去了杂货店。
杂货店主招呼着:“乌夏,买什么?”
她说:“酱油。”
杂货店主向她手里的酱油望去一眼,嘴皮动了几下,忍着没说话。
她一走,杂货店主又嘀咕起来:“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个买酱油回去当水喝吗?!”
陈乌夏把李深给的那瓶酱油翻来覆去研究了很久,没有发现不同,和她买的那瓶生产日期都一样。
她上网查不到男生送酱油的用意。
午饭时,陈乌夏舀着陈立州的酱油炒饭,踌躇着发问:“哥……”
她这声“哥”拖得长,让陈立州挑了一下眉:“有话就说。”
“一般来说,酱油有什么隐喻啊?”
“酱油?”陈立州以为她说的是这炒饭,“没什么用意,我擅长这个而已。”
“哦。”
“不好吃?”陈立州再咀嚼一番,味道不差啊。
“不是,就是我同学,收到了男生送的酱油,她在猜男生这是什么意思。”她低下头,掩饰心虚。
“送酱油?”陈立州的筷子在瓷碗上敲了敲,“你同学和这男生的关系怎么样?”
“很差。”差到都跟仇人一样了。
“那有两个可能。”陈立州煞有其事地说,“第一,男的暗示,女的皮肤黝黑得和酱油一样。第二,男的暗示,女的不过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
——反正就是没好意就对了。
“嗯。”陈乌夏的头差点埋进碗里了。
她的皮肤是不白,而且,对于李深而言,她微不足道。除了害过他之外,她又有哪里值得他惦记。
“你那女同学该死心了。”陈立州把大锅里的煎蛋,一人一半,分到了她的碗里。
“嗯。”道歉是最没意义的字句。她做了错事,是该死心了。
陈立州又说:“不管送酱油是什么用意,这男的肯定有毛病。”
“……”
“如果你也认识这男的,记得和他保持距离。”
“嗯。”
吴婷贝的电话把午睡的陈乌夏吵醒了。
陈乌夏惊得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喂?”
“夏夏!”吴婷贝的笑声清脆地传来。
吴婷贝第一天认识陈乌夏时,觉得名字里的“乌”字不吉利,所以不叫她“乌夏”,而是亲昵地唤“夏夏”。
吴婷贝继续说:“陪我去逛街吧,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放假。”
陈乌夏望了一眼时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