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白(一)
杂货店主纳闷地嘀咕:“他爸刚刚买了一瓶酱油,怎么又要酱油了?!”
陈乌夏今天没有去西餐厅,她逢周一休息。
她按陈婶婶的吩咐,抱着冬天的棉被去阳台晾晒。
将棉被横摊在竹竿上,她轻轻地拍打着。空中飞起些许棉絮,阳光下朵朵可见。她打了个喷嚏,用食指搓搓鼻子,继续拍。
她的眼珠子不自觉地瞟向李家的阳台。
那儿晾着一件黑色上衣。她知道那是李深的。他偏爱深色系,夏天也不怕热。
不过……
前些年仲夏的一个星期六,台风将到,阴云挤压,空气闷热。
他赤裸着上身,在阳台上打电话。
陈乌夏当时正在阳台上背英语,往下瞄的眼神几乎是惯性行为。
两家的阳台方位,从陈家向下望,能看到李家左边的角落。
李深正好站在那个角落,靠着侧边的栏杆,重心在左腿,右脚尖抵在栏杆下的砖块上,姿态十分悠闲。
她这一眼,见到了他的裸背。她惊得闭上双眼,乖乖地背诵单词。然而,她什么都记不进去,脑海中只剩一道蜜色的身影,而且,“man”这个单词不停地蹦出来。
李深再长几年,这少年色相就会蜕变成男人的气魄吧……
陷进回忆里的陈乌夏,拍棉被的动作慢了下来。
此刻,李家那个角落空荡荡的,原来摆放的花盆早已不见。
“乌夏。”陈立州突然蹿出了阳台。
“啊。”陈乌夏吓得猛拍棉被。
“好了,别拍了。”陈立州看着她的脸,“进来,中午我爸妈不回来,我给你做酱油炒饭。”
她惊讶地看着他:“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去年实习的时候,跟室友学了几招。”陈立州伸手给她挡了下阳光,啧啧道,“阳光这么烈,晒得你的脸都红了。”
她拍拍自己的脸:“烘的吧。”她赶紧挥别脑海中的裸背影像。
陈立州往厨房走:“你去楼下买瓶酱油,我先打蛋。”
“好。”陈乌夏换了鞋,在玄关处的柜子里拿起十块钱,出了门。
她下楼转过平台,见到一道黑色的身影,顿时止步。
李深左手握着一瓶酱油,右手拿着一大串钥匙。他的食指和拇指在那串钥匙中捻着。
她站在半层楼高的平台俯视他?‍?‍?‍?‍?‍?‍?‍?‍?‍?‍?‍?‍?‍?‍???‍?‍?‍?‍?‍?‍?‍?‍?‍?‍?‍?‍?‍?‍???‍?‍?‍?‍?‍?‍?‍?‍?‍?‍?‍?‍?‍?‍?。
他低垂的侧脸比三年前更有棱角,越发冷漠。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她,她想说话,千言万语堵在胸腔,闷闷的。
李深的手指捻了很久,找来找去,找不到开门的那把钥匙。
陈乌夏终于酝酿够了勇气,走下台阶:“李——”